申请季故事:本科录取帝国理工学院数学系,“复杂的事只有一种可能”

私人史 / 留学生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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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讲述 / Che 撰文 / 刘雨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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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 /  Che   撰文 /  刘雨涵 灯塔学院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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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就读于新加坡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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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1510 仅考 1 次

录取英国帝国理工学院数学系本科


“多年以后,奥雷连诺上校站在行刑队面前,准会想起父亲带他去参观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黑暗,在它安静的一隅闪烁着一股橘黄色朦胧的光,咖啡杯呼出氤氲的热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我合上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闭上眼睛。

那是《百年孤独》的开头,我翻来覆去读了很多遍,当初尝试了很多次,才把这本巨著读完。没看之前我一度以为它是一本枯燥悲伤的书。然而在真正读进去后,我倏然间发现它引起了我强烈的共鸣—— 我一直定义自己为一个悲观者,而这本书充斥着许多悲观且丧的观点。

很多人觉得悲观是一种负面情绪,我也曾这么认为。但是悲观的人未必不快乐。

我同时是个不确定性很高的人,因此很容易深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很多人可能很早就能够很坚定地去选择相信将来要从事的职业,或者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然后一直为之去奋斗努力。这很好,但是我觉得我做不到这一点。

既然会产生怀疑,那么就不要试图让自己相信。 对于未来的规划我是有的,但是从未把自己框在一个框架里面局限得死死的,生活的变化从来都是太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将来走到什么程度,我觉得顺其自然。

做事情总是被推着走导致人很难去全身心投入。我的兴趣爱好特别广泛,什么都看,什么都干,不过没有哪一项研究得很精。

初中的时候我参加了华文戏剧社团。高中第一年,我加入了机器人,书法和摄影社。但是第二年的时候我又都退了,去参加了弦乐团。做得都不是很深入,但是我真的都很感兴趣。


事情总是具有两面性。纵使只是有一些很表层的了解,涉猎广总归还是带给了我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申请英国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书。最开始套用了三个比较复杂的数学定理,剖析了一下自己对于它们的见解。

后来给老师看的时候,得到的反馈是,“你不需要一定从高深的东西里面去寻找意义,可以从简单的事情中映射出自己的理解和观点。”

在那段时间里我觉得沮丧挣扎,苦苦思考很久,但大脑却仍旧一片空白,疯狂找寻到的点子也牵强无趣,踌躇犹豫后在文档里敲下的寥寥几个字竟然都觉得冗余。 于是我决定在课余的时间里翻看艺术画册舒缓一下自己的压力。

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位日本艺术家——草间弥生。

我是在新加坡读的高中,草间弥生那段时间刚好在新加坡有一个展览,我就去看了草间弥生的展览 回来以后再次思考文书内容的时候,感觉大脑经过了一阵强电流,灵感突然间就迸发出来了——我想到可以把数学和艺术联系起来。

有一本数学书的名字叫做 Uses of Infinity,是从“无限”的角度来看数学的很多方面,比如“mathematical induction”(即数学归纳法)。

草间弥生的作品里则常常使用“无限”和“繁殖”这两个概念,运用重复出现的圆点来表现她的艺术灵感和对于宇宙的无穷的认识。

因为 她的艺术灵感源头是让 infinite 的圆点不断 reproduce,去笼罩涵盖整个世界,所以这一点我觉得和数学归纳法中的一个 statement(理论):“从 P(n) 中的 P(1) 和 P(k) 入手,进而去证明 for all natural numbers n, P 都是正确的”有很大的相似。

这篇文书写出来以后,我感到激动振奋,也对于“无穷”有了崭新的认识。

兴趣爱好也会给我很多力量和鼓舞。比如说在我学习学不下去的时候,我可能会去看书或者看电影。

 


我有的时候还会随便写一点东西。即使是每天写一点日记,写一点随笔,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慢慢挖掘到心里面一些深处的讯息。我会认识到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事情,不喜欢什么样的事情,对于人生有什么样的看法等等。

以前我很容易纠结,就算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情我都会翻来覆去想很久,比如说写文书然后发现写得很不好,就会想很久,或者说明天要考试了,很焦虑,然后也想很久。

开始写作之后,我慢慢理清了思路,在这个过程中去想明白一些事情。后来我突然发现,其实有的时候,当我努力想要去应对一件事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可能就是不去想。

虽然很喜欢写作,但是我从来没有把文科当作未来要在大学学习的专业,只是当一个兴趣爱好。 我很喜欢文学,所以觉得如果真的是很喜欢的东西,去把它当成一个专业或者未来当作一个职业,到了那个时候,因为可能要去迎合教育或迎合职业的要求,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丧失掉很多原本能够体会到的乐趣。

把数学定为了自己的专业,是因为我认为解数学题是一个很单纯的逻辑思维的过程,和文科或者甚至说和物理化学都不一样。我不需要信息考量,只需要单纯地去想,想明白了,做对了,就很开心。 我喜欢数学是一个简单和单纯的学科。

但是在生活中,我欣赏复杂性和多元性。

谈及复杂性,我并不是那种会一件事从头到尾做完的人。我可能这干一会这个,干一会那个,这样对我来说效率会更高。

在做数学题的时候,如果我已经有了思路,突然转过去干别的事情,那思路会很容易被打断;但是如果这个题我没有思路,或者思路很少,那我则会先放下它,去做点别的作业,然后再回来看。

在新加坡上学,使得我认识到了生活中多元性的意义所在。新加坡有许多民族和国家的人汇聚在一起,有华人,有马来人、印度人以及白人等等。

少数族裔的学生都会受到很好的尊重,但同时作为少数群体的同学们也不会有过多要求,如果能够服从大多数,也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所以就是一个互相尊重互相包容的一个很多元的状态。


我最初很想申请牛津大学,因为很迷恋牛津那样拥有悠久历史的学校,泛着粼粼波光的河流,犹如绿毯般的茵茵草坪,年代很久远的古典建筑,还有穿正装出席的 formal dinner, 这样的校园生活让我对于牛津产生过无限向往。

MAT 的高分可以说是牛津大学的敲门砖。

插入小知识: 数学录取考试 MAT (The Mathematics Admissions Test)  是由剑桥国际英语认证旗下的录取考试服务部门与牛津大学合作推出的一项供录取数学、计算机和相关学科本科生作为参考的数学考试。考试面向所有申请牛津大学和帝国理工学院相关专业的学生。MAT 在每年 11 月初考试。

为了准备这个考试,我在仅仅一周之内刷完了几乎十年的所有真题。 每天不停歇地做数学也许在许多人看来会倦怠疲乏, 然而对于我来说,每每获得正确思路的灵光乍现的 Eureka Moment 则会给我带来巨大的愉悦和快感。

出了 MAT 成绩之后我如愿收到了牛津的面试。 但是面试时感觉发挥得不太好。 牛津和剑桥的面试是进去以后直接让学生做题,之后向面试官讲述。不会像是美国一样询问一些兴趣爱好方面的问题。

我在面试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查找了往届都问过哪方面的知识点,题型是什么样的,解题思路以及难度等等。 但是真正轮到我自己进去的时候,在紧张的情况下我很难专注思考,题目也完全没办法结合以前的。


出牛津 Admission Decision 那天,我没有十分焦虑担忧。

申请结果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没有到打开盒子的那一天,没有人知道它的生死。而我就属于不太介意它是死了还是活着的那一类人,我只是希望盒子能够快点打开,我能早点确切地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状态。

查到牛津的结果之后,失望肯定有的,毕竟或多或少还是对被录取这件事抱有期望。但盒子打开了就不可能再合上,没有被录取的话一定是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强。

最后,我想用一句我很喜欢的话作为结尾。

“不用想,复杂的事只有一种可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