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 常春藤里,有一个大学是川普意想不到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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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潘雯智

编辑 / 灯塔学院编辑pengqigang@alighthouse.org

乍一看,耶鲁大学似乎不是一所热爱拥趸美国现任总统特朗普的学校。

今年 1 月,当特朗普首次发布反穆斯林禁令时,耶鲁大学的行政机关表示此举令他们震惊。今年 6 月,当特朗普宣布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协议的时候,耶鲁大学表示将尽其所能抗击全球变暖。今年 9 月,当特朗普宣布结束青少年暂缓遣返项目时,耶鲁大学的校长告诉学生,他很失望。

但在特朗普的劳工政策上,耶鲁不是反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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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有着自由的声誉,但常春藤盟校多年来一直在为阻止研究生组建工会而进行激烈的斗争,他们认为,学生在联邦法律下不应该被认为是雇员

特朗普最终可能会解决耶鲁大学的大麻烦。

“他们完全依赖特朗普,”劳工组织 Unite Here 的主席 D. Taylor 说,这是一个由 27 万成员组成的联盟,领导耶鲁大学的学生组织活动。“耶鲁大学和所有这些常春藤盟校一样,正在激烈地对抗工会。这种伪善是难以置信的。”

特朗普已经重建了联邦机构,负责对劳资纠纷进行仲裁,以使其对雇主更友好。新的董事会预计将扭转现在的法律先例,并让像耶鲁大学和其他私立学校的研究生,不具备加入工会的资格。

这将是对全美国工会组织大学校园活动的一次重大打击。

像 Ruby Oram 这样来自芝加哥大学的博士生认为,他们的学校可以从特朗普的总统任期中获益,尽管这所学校也在批评他的大部分议程。

我认为这很恶心,”在历史系教书的 Oram 说。“在一所标榜社会正义的学校里,等待法律改变是不公平的和令人失望的。”

几十年来,教课的研究生是否有资格成为能够进入工会的员工,这一法律问题一直备受争议。虽然很多州已经为公立大学的集体谈判铺好道路,但是联邦政府对私立学校的政策却在不断进行着。NLRB 的各种迭代都在研究生问题上,只不过是看他们的管辖权被一系列披着不同政治面具的人所操控。

就目前的情况看,纽约大学是唯一的一所研究生拥有工会合同的私立大学了。去年,当 NLRB 的民主党多数人认为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生在法律里是雇员的时候,情况似乎有所改变。这一决定导致大学校园里的工会选举爆发。

但多亏特朗普对 NLRB 的快速改造,2016 年的 8 月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劳工律师们预计,新的保守派的董事会迟早会再次接受研究生的问题。尤其是这对那些一直在试图压制学生组织的精英学校来说,包括宾夕法尼亚大学芝加哥大学康奈尔大学

最终,这些学校甚至不需要一个推翻当前先例的裁决——仅从一个学校就可观察到。曾任 NLRB 民主党主席的 Wilma Liebman 说,考虑到一个不利的决定可能会开创先例的危险,面临挑战的大学工会现在需要思考他们是否希望一个共和党委员在这一问题上作出裁决。

“这都是战略选择,”Liebman 说,“他们要衡量改变的真实可能性。我猜他们可能对自己说,‘我们通过改变先例获得了什么?’也许(相反)他们会在经济、政治和他们拥有权力的领域里施加压力,在不改变法律的情况下,保证自己的职权。”

2000 年,Liebman 是首次支持纽约大学研究生应该享有组建工会权力的 NLRB 三大成员之一。在美国,集体谈判的权力只给那些被法律认为是雇员的人。董事会认为纽约大学学生都是雇员,因为他们给本科生上课以换取经济援助

当时的董事会成员 Peter Hurtgen 也支持学生,尽管他是共和党人,但对学校的担忧表示同情。他同时表示,他相信纽约大学的学生有资格成立工会因为他们的教学任务不是教育的必要组成部分。在现在私下的法律实践中,他对研究生问题 17 年后还没有解决,而且很可能快要再次被提起诉讼并不感到惊讶。

Hurtgen 说:“强烈的意识形态问题是不容易弥合的。如果这些研究生助教是雇员,那么这个位置所带来的权力和标志,以及集体谈判都似乎将在他们的研究生课程中跟随他们。这些学院和大学都很明智,知道这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人们去研究生院学习,尽管也在那里做一些工作,包括给教师做研究和教授本科生。大学认为,研究生的集体谈判可能会破坏他们的教育,甚至会侵犯学术自由。但是他们很少在工会化的问题上提出自己的经济问题,比如必须支付更多的工资,或者改善学生的医疗保健计划。

一些学校向他们的研究生提出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今年早些时候,哈佛大学康奈尔大学的投票都太接近因此无法做出总结,并且杜克大学的研究生在初步投票结果得到强烈反对后,撤回了他们的联名申请书。

常春藤盟校,尤其是常被保守派嘲笑成激进自由主义温床的学校,一直是高等教育反对集体谈判的中心。2004 年,一个保守派 NLRB 职员,在 George W. Bush 的带领下,驳回了纽约大学的决定,规定布朗大学的研究生不是雇员,因此不能组建工会。布朗大学的先例一直延续到去年哥伦比亚大学案的裁决,结果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许多研究生工会运动已经持续了数年,甚至几十年,等待着举行选举的机会。在耶鲁大学,竞选活动可以追溯到上世纪 90 年代。研究生助教决定在董事会否决哥大之后进行选举。他们今年早些时候进行了一系列投票。


今年 2 月,在耶鲁大学的各个学院举行的 9 次选举中,工会联盟赢了 8 次。除了质疑研究生是雇员的前提外,耶鲁还对选举结果提出上诉,理由是 Unite Here 挑选部门来获得有利的结果。学校表示希望所有的研究生都能在一次选举中投票。它的吁求已发给 NLPB。

在一封电子邮件中,耶鲁大学发言人 Tom Conroy 说,部门选举——一种由 NLRB 地区办公室批准的形式——拒绝了 90% 以上的耶鲁博士生投票权。他还指责工会及其策略在耶鲁没有得到强有力的支持,并指出即使是研究生大会也反对按部门进行的选举。

Conroy 说,这所学校与进入工会的雇员有良好的关系,包括神职人员,他们由 Unite Here 代表。“但是耶鲁大学和其他大学一直认为,帮助老师教学作为教育的一部分的研究生不应该被认为是联邦劳动法下的雇员,”他说,“在耶鲁的六年里,博士生被要求的教学时间不到他们时间的六分之一。”

耶鲁大学读历史博士学位的 Lena Eckert-Erdheim 在五年时间里一边等待投票一边帮助组织工作。她想要一个工会的原因和一个护士或工厂工人想要工会的理由一样:持续的加薪、更好的医疗保健,以及申诉程序,尤其是与教师的性骚扰有关。

Eckert-Erdheim 说,她对学校坚称她不是一个雇员以及做的不是技术上的工作感到失望。

“当我教书的时候,我得到薪水。我的税收被扣缴。我在其他任何工作中同样得到薪水,”她说,“我喜欢教书,但是它一定是个工作

在其他学校,特朗普当选带来的法律不确定性已经给工会组织带来紧迫感。上周,芝加哥大学的研究生以压倒性的优势——1103 对 479,投票通过了一个联盟,这让支持工会的学生流下眼泪。学校的管理部门建了一个网站,带有一些反工会的言论,这些观点通常是企业雇主顾问精心设计的。和耶鲁大学一样,芝大也在挑战投票结果,理由是学生不是雇员。

宾夕法尼亚大学也是特朗普毕业的藤校 ,就在特朗普当选后不久,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生开始进行签名支持,以便尽快申请选举。

“我们把它说成是与特朗普的时间赛跑。”宾夕法尼亚大学的教育学博士生 Miranda 说。“我们认为大学行政部门会利用特朗普的任命期间,试图剥夺大学研究生成立工会的权力。”

NLRB 还没有批准认可在宾夕法尼亚举行的选举。即使这样做了,随后更广泛的董事会对学生进行裁决,也会让结果变得无关紧要。但是无论后来发生什么,Zachary  Smith,一个宾夕法尼亚大学政治学系的研究生说,选举最终会表明,大多数研究生是否想要工会代表,并迫使学校要么尊重他们的意愿,要么无视。

Smith 说:“我们会一直和宾夕法尼亚大学联系,要求他们允许研究生尊重选举结果和谈判,直到它被确立。我们希望宾大可以接受选举结果。这是我们能说的全部。”

在一份声明中,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管理部门表示,他们“对研究生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自豪”,但他们觉得没有集体谈判就更好了。“在宾夕法尼亚大学,我们把研究生看作学生和我们未来的同事,而不是雇员,我们相信不需要工会我们也能更好地支持他们。”学校表示。

并不是所有的大学都对研究生工会的有效性提出质疑。塔夫茨大学表示,今年早些时候国际工会的一个下属机构赢得了选举,这让人很失望。但是学校已经同意与研究生联盟进行谈判,而不是争论它的合法性。当布兰迪斯大学的研究生在春季投票支持工会时,学校表示将立即开始谈判。

如果更多学校选择尊重工会选举的结果,那么耶鲁、哥大、宾大、芝大和其他学校将更难坚持下去,尤其是如果他们的反工会立场让他们和特朗普联系起来。许多支持工会的研究生发誓必要的话将继续他们的运动,并且无论学校是否认同,他们计划像工会一样运作。

“我认为我们很清楚这次选举的结果,应该向政府表明,耶鲁大学的研究生想要一个工会,”Eckert-Erdheim 说,“我们真的希望他们不要继续依赖特朗普来避免和我们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