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亚描绘了强奸,谋杀和同类相食,菲茨杰拉德描述了血腥,虐待和厌恶女性,这些要提前预警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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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李雅雯

编辑 / 灯塔学院编辑pengqigang@alighthouse.org

莎士比亚课也成了限制级话题吗?剑桥大学是这么说的。

  在课程表上,学生被警告道,“《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和《错误的喜剧》的课程也会涉及性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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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卫报的戏剧评论家迈克尔·比灵顿(Michael Billington)的评论,莎士比亚早期戏剧《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是“对悲伤本质的深刻研究”。

但这部作品也被广泛认为是莎士比亚最暴力的作品

它描绘了强奸,谋杀和同类相食。《卫报》里讲这两个剧本的时候,还专门提及了萨拉·凯恩(Sarah Kane)1995 年的暴力戏剧《摧毁》,其实也是为了回答同一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嘲笑暴力,以及为什么?

2014 年在莎士比亚全球剧院上演的《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

  一个大学的发言人说:“有些讲师会提醒准备和分发讲义给英语专业学生的行政人员,告知他们授课中会有敏感题材。”

“这完全是由讲师自行决定的,绝对不代表全校的政策。”

  尽管如此,一些学者和戏剧专业人士对把课堂也当成限制级电影来限制这事儿持反对态度。

剑桥莎士比亚节的艺术总监大卫·克里利(David Crilly)对《电讯报》说,“如果一个学英国文学的学生不能意识到《泰特斯·安特洛尼克斯》包不包含暴力场面,那么他们就干脆就不应该上这门课。”

  “这种敏感度将不可避免地损害学术自由。如果学术人员担心,他们可能会说一些学生会觉得不舒服的知识,然后他们可能就会直接不讲这些不舒服的部分了。”

  大学在授课中使用“触发警告”(Trigger Warning)来进行限制内容的警告已经招致了一些批评,都觉得这是对“学生感情的过度保护”。

“触发警告”(Trigger Warning) 这个术语里,“触发”起源于心理学,它与那些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群体有关。对于那些在武力斗争,性虐待或其他创伤中的幸存者来说,某些景象,声音,气味可能会引起他们强烈的情绪甚至身体反应,例如急性焦虑症(Panic attack)。

  在媒体和其他网路上,类似于“触发警告”的语言通常被广泛地用来标注涉及性虐待或性侵犯的材料,比方说种族或政治上的冒犯图形化的暴力,或者是……呃,性行为

比方说,当 NPR 在报导明尼阿波利斯地区一个非洲裔美国人 Philando Castile 被警方开枪击毙时,他们加了这句话,“这个视频包含一些可能会令人不安的图像和语言。”

女权主义者的博客或者社会正义性文章的开篇也常常伴着“触发警告”,是为了不让一些遭受性侵,强奸的女性读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重历心理上的创伤。

  近年来,特别是在美国,“触发警告”日益普遍

比如加州大学圣芭芭拉分校的学生会大暴动,要求学校搞个新政策:要是课堂里有图片材料什么的有“不合适”的内容,教授被要求必须得提前告知学生。

一个罗格斯大学的学生真的这么建议了:学校应该让需要阅读菲茨杰拉德的《伟大的盖茨比》以及伍尔夫的《达洛维夫人》的学生提前知道,这本书里包含血腥,虐待和厌恶女性的场景。

  不过大学教室的规则是不同的,即使老师出于礼貌提供一些“触发警告”,他们并不会因为话题本身令人“不舒服”而给学生免费通行证。

  在严格的学术背景下,对于使用这些警告的担忧已经提高了。比如《卫报》的文章中就说。 大学不是女权主义者的博客,不是社会正义性文章,它甚至不能算是微缩版的真实世界。”

“大学是一个我们称作成年人的群体深入了解艺术,文学,哲学和科学,探索新的想法,扩大对文化经典的认识,审讯权力,学习如何作出论证并阅读文本的场所。是一个让学生受到挑战,有时会感到沮丧,有时甚至会感到深深不安的地方。大学是一个不断推动学生拓展自己世界的边界,而不是一个完全为他们量身定制,但同时又制约着他们止步不前的地方。”

“‘触发警告’在提醒学生潜在的可能唤起心理创伤的文学内容时,也关闭了很多可能性,因为它们把学生的思路限定在了某些特定的创伤范围内。即使初衷是为了保护边缘化群体,比如有色人种,性少数群体,患有心理障碍的群体,‘触发警告’的设置也可能会让他们更痛苦,因为他们的‘特殊性’意识被强化了。”

  创伤性事件的幸存者需要获得一些能够治愈他们伤口,支撑他们继续好好活下去的帮助。大学无疑需要提供这些帮助来保障他们的心理健康的状态。

但是这种在文学内容前面加注警告的行为或许只是给实施者打了一针安慰剂,让他们自我感觉他们是在保护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