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万美元奖学金让我跻身斯坦福大学,一个要被斩首的制度,和美国的贵族与精英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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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周泠秋

编辑 / 灯塔学院编辑pengqigang@alighthouse.org

在过去的十七年中,我收到了超过 33 万美元的助学金。

它让我这个俄亥俄州中产阶级家庭出生的孩子,能够在美国两个最顶尖的大学里学习,还给了我永久的美国上层社会的身份,以及几近终身的物质保障。

从小到大我一直在爱荷华州以及俄亥俄州的公立学校上学,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困难让我和我的家人选择了寄宿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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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来自于一个低收入家庭,我们家的收入基本在全美的中等水平 ——  56,516 美元。

但是在 Middlesex 这所学校里,我们家的收入基本上是全校最低的。

在这所住宿生每年学费五万美元、走读生每年学费四万美元的学校里, 70% 以上的学生不需要任何助学金。

很多学生来自有着于有着传奇历史的家族,另外一些学生虽然并非都是 CEO 的孩子,但也都是银行家、律师、医生、教授的孩子。在我的毕业演讲中,我讲述了文化冲突的问题,这冲突来自于我成长的中西部以及我学校所在的东北部。

在高中毕业后我进入了斯坦福大学。

斯坦福大学为本国学生提供超过 200 亿美元的奖学金,超过一半的学生有资格获得助学金。斯坦福里学生家庭收入的中等水平是 167,500 美元,这个数字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三倍。

52% 的斯坦福大学本科生来自全美收入前 10% 的家庭。在精英大学中这种情况是普遍存在的。

现在许多政治的关注点都放在了美国社会的阶级固化上。

研究表明 1940 年生的孩子有 90% 收入超过父母,而 1980 年代生的孩子只有 50% 收入超过父母。美国的收入分化越来越严重,前 5% 的人,尤其是 1% 的人收入飞涨,而底层的人收入停滞甚至越来越低。

对于一个长时间以没有贵族为傲的国家来说,这种情况是不正常的。美国从没有过真正的男爵或者皇室,也没有把土地财产传承给后代的情况。

但是这里有精英,无论是殖民时代最富有的商人,旧南方最大的奴隶种植园主,镀金时代的“强盗男爵”,还是今天的金融家和 CEO ,甚至还可能包括我与我的同学朋友。

 

美国精英如何创造贵族

一般来说,过去的精英都试图将自己与普通人区分开来。

他们建立社会阶层俱乐部,这样他们才有空间去隐晦地建立集体意识。财产和公司被传承给下一代, Middlesex 和斯坦福大学,以及许多其他的学校都是为了教育他们的孩子而成立的。

现在精英教育的投资可以从纽约 47,000 美元一年的学前班开始。

我的爸爸是意大利爱尔兰的中西部人,他从事道路规划方面的工作,而我的妈妈是玻利维亚的一名移民,她教西班牙语。在 Middlesex 和 Stanford 等地,还有许多其他学生背景与我类似或者比我差。

我们在这些精英大学中变成了精英,但我们并非生来如此。

我们被允许进入这些精英大学,是因为这些机构在二十世纪的时候决定,他们需要的不是贵族而是精英。他们不想要那些纨绔的富家子弟。

所以现如今,在美国最顶级的大学里无处不在的是拥有接近 4.0 绩点的学生。

他们上许多 AP 课程、参加尽量多的课外活动、睡尽量少的觉。这些未来的银行家、医生、律师、教授尖锐而积极。这个精英至上的社会已经宣告了我们就是胜者,一旦成为了胜者就不会再输。

毕业于耶鲁大学的作家海伦·安德鲁斯说:“贵族社会被摧毁了,因为又建造了一个精英社会。美国反精英文学的每一章几乎都是这样。”

新型的精英社会意味着我们把上层阶级的准入门槛从血缘变成了成就。可是好的教育用钱可以买到,而这又和血缘紧密相连。

高成就的父母通常都移居到了精英社区,并且让他们的孩子进入了精英学校、参加精英课外活动。如果一个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为成功做准备,那么这个人的成功几乎是必然的。

除了拥有成为精英的渴望外,新的上层阶级与旧的上层阶级还有一个不同点:他们以与之前的不相像来定义自己。

就上层阶级绝对禁止非白人的进入,他们凌驾于平民文化之上,并且骄傲的向所有人宣告这一点。

社会学家 Shamus Khan 是巴基斯坦和爱尔兰移民的孩子,他通过了高中预备学校和大学课程。他描述了新的精英伦理学:顶尖学校的孩子们倾向于成为“文化杂食动物”,他们观看的电影,听的音乐,甚至是喜欢的表情包都和其他任何人一样。我们几乎是普遍的社会自由主义,有时是社会激进主义。而且几乎我们所有人都讨厌那个自恋、粗俗、自大的唐纳德·特朗普。

 

新精英 = 民粹主义?

我们需要诚实对待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在 Middlesex 和斯坦福大学,我为一种无辜的无意识所震惊,很多学生的家庭可以支付每年五六万的学费而毫无怨言,而他们还和别人称自己为中产。

在和那些拿着助学金的学生聊天他们也在说这样的情况。

这些状况并不是出于愚蠢或恶意,他们是美国现状的产物。精英流水线上生产出了一个阶级,他们生活的世界与大多数人生活的世界是平行的。机会都被封锁在了有限的地理环境中,这让经济文化的分层越来越严重。

我在一个具有真正的社会经济多样性的城镇长大,但是对于没有巨额财富的新移民来说,这里的快速发展让人无法承受。人们通过自己的个人经验来衡量他们对世界的感觉是很自然的,因为美国的经济分化,人们看待美国社会以及自己地位的角度越来越歪曲。

从精英学校毕业后,在精英梯队中的错置与边界在很长时间内都会存在。

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恩 (Tom Cotton)在阿肯色州农村长大,经常被称为共和党的新星。在 2016 年春天,奥巴马白宫新闻秘书 Josh Earnest 表示:“我确信科恩无法区分重水(核反应堆使用的材料)与苏打水。”

科恩回击道:你是对的,我是不太了解苏打水。毕竟它不在军队服役,不像你住在豪华的白宫西翼。很显然不论是哈佛,还是哈佛法学院都足够豪华到让科恩能够接触到苏打水,毕竟这两个他都进过。

这是一种让大众喜闻乐见的误导,当权者都喜欢说:我是你们中的一员,我是普通人。

但这只是特权阶级的花言巧语,不管是左派还是右派都是这样。虽然其他人可能是这个不连贯的精英体系的一部分,但是说话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出身从字面上来说,不属于精英。

好像他们花了几年时间为自己烙下的上流社会的印记影响的是其他人。

声称自己是民粹主义的行为会让演讲者受到拥护,在这个奉行精英主义却采用民主选举的社会中,这一点政客们心知肚明。

 

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在精英学校的政策层面上,招收来自中低收入阶层的学生有很多成果。但即使美国每个精英学校的社会经济结构多样化,这种变化每年也只会影响到几千名学生的命运,这不足以改变根深蒂固的不平等的结构。并且这只是根据成绩将人们分到不同的阶层中去,这并没有在挑战制度本身。

对这类问题,我了解的越多就越深切地感受到全国性、系统性变革的需要。我们应该把教育经费的收取从当地的财产税转移到富裕地区的学校。

我们应该执行反歧视法律,以扼杀传统和现代种族主义对有色人种的影响。我们应该消除那些古老的种族隔离的体制,不必要的职业限制,然后去确保全民的健康保障,这才是民主体制下应该做的。

这些体制至少会开始引起人们对精英模式的攻击,不论属不属于精英阶层的一员生活都不该受如此的大影响。在一个更加个人化的层面来说,我们应该对他人对我们自己更加有信心,我们不应也不必为了自己的不够好而感到羞愧,我们应该了解自己的优势所在。

我们需要摒弃花言巧语,因为那意味着出身不好的人没有资格成为精英的一员。假装我们不拥有特权不会让社会变得公平,这只会让我们的政治变得更加复杂。

“精英”这个单一的术语太广泛而且非常不严谨,它完全掩盖了美国各阶层故事、身份等各个方面的细微差别。无论我们对于精英社会来说是一个升迁者还是新入者,事实上,我们已经被精英包围,并且精英的身份将永远烙在我们的履历上。

在去高中和大学之前,我是焦虑不安的,这些学校为我改变了生活的机会。我真诚地感谢捐助者和机构,让我和那些只会而勤勉的人一起工作、学习。如果对这一切不心存感激的话那我就是一个无耻之徒了。

但是现在,这个资助了成千上万人的经济制度要被废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