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缅甸的政治精英摇篮,如今毕业等于失业,让我为你解开仰光大学兴衰史

创新派 / 海外教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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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编辑 / 灯塔学院编辑yangchu@alighthouse.org

国家 / 缅甸

大学 / 仰光大学

作者 / 卡伦布卡尔 仰光大学 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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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仰大当年也是东南亚的顶尖名校,是培育缅甸政治精英的摇篮,缅甸首任总理吴努曾是仰大学生,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缅甸联合国秘书长吴丹也毕业自仰光大学。学术研究方面也有不少知名学者,四五十年代时甚至吸引了不少本地区的外国留学生前来就读。而如今,在诸多全球大学排名中,找遍整个排行榜都看不到仰大的影子。在仰大校园里走一圈会发现,不少院系大楼大门紧闭,有些院子楼房坍圮、年久失修,院子里杂草丛生,道路破烂,整个校园露出一股颓败之气。仰大究竟是如何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仰大的校史就反应了整个缅甸当代政治史的重要变迁。《伊洛瓦底报》更是以“仰光大学:一部反抗史”为题讲述这所学校在缅甸政治运动中的核心作用。1878年,英国殖民当局开设仰光学院作为印度加尔各答大学的附属学院,1920年才真正建立仰光大学,当时英文对应的是Rangoon University. 仰大以剑桥大学和牛津大学为模板而建。缅甸其他地区的高校都被英国人放在仰大之下统一管辖。

如要谈论缅甸当代民族主义运动,难以避免要谈及的是仰光大学的上世纪20年代的学生运动。缅甸开国元勋昂山将军曾成立仰大学生会,是反对英国殖民者《国民教育法》的领头羊。该法律推行殖民教育,意图把缅甸文化和语言从教育系统中边缘化,激起大批爱国学生的愤怒。30年代更是缅甸爱国主义运动风起云涌的时期,学生们创办校刊杂志,宣扬爱国主义情绪,反对殖民统治,争取民族独立。1962年,奈温将军发动军事政变夺权后,仰大学生组织和平游行,反对“不公正的大学制度”。

缅甸历史上最著名的学生运动则是发生在1988年8月8日,即所谓的“8888”学生运动,仰大是原爆点。该运动遭到了军政府武力镇压。当时,回国照顾生病母亲的昂山素季目睹了血腥暴力被用到手无寸铁的学生身上,因而决定留在仰光,暂不返回英国。当年的仰大,是独立思想的孵化中心、自由辩论的重要舞台,也是激进学生的阵地。当年积极参与抗议的学生被军政府作为政治犯,在仰光北部郊区的永盛监狱遭受数年至数十年的牢狱之灾,直到登盛政府2011年开启改革才逐渐重获自由。

军政府时期对学生运动的忌惮使得缅甸的学校教育发展受到严重限制。1996年到2013年,仰大都没有招收本科生。包括仰大在内,仰光的众多大学都被拆分成不同的院系部门,分散在仰光不同的行政区。同时,军政府在远离仰光中心的地区新建了一些高校,如东部仰光大学、德贡大学。1996年开始,钦钮将军在不允许在仰大校园内设置校舍,以避免学生聚集。军政府十分清楚学生运动的影响力,忌惮学生组织和集会反抗政府,因此花费大力气分散他们,并在整个缅甸大力推行远程教育。

我有不少缅甸朋友都是远程大学毕业。说白了也就是花点钱混个没多少实际用途的学位。他们也知道这样的教育方式学不到什么内容,但整个缅甸的教育体系不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学习机会。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毕业等于失业”。大学没有办法为学生提供必要的谋生技能培训,同时也由于极其有限的学术自由使得大学难以有自由思想,学生更是缺乏独立思考、批判思维能力。很讽刺的一点是在离仰大只有三分钟步行路程的Hledan就聚集了大量课外补习中心、培训班,课程包括英语等外语学习、计算机使用。这些真正在就业中必备的技能,学生都不得不在课外另外掏钱学习。

从近几年的数据看,缅甸中央政府对教育投资极少,高校每年都捉襟见肘,没有足够财力建设优良的教育体系。政府每年的教育预算占全国GDP总量的0.8%(2011),排名世界第172,世界平均水平是4.6%。仰大完全靠缅甸政府拨款,由于工资底下,仰大缺乏高水平的教师以及高效的行政人员。

缅甸全国学校的女教师比例高达80%以上,是东南亚国家中最高。仰大的男老师和大熊猫一样稀少,女老师们的解释是在缅甸也是男人养家,学校工资不够支持一个家庭。以仰大国关系为例,整个系只有3个男老师,15个女老师。一般讲师的工资25万缅币,也就是1300人民币,教授级别的工资32万缅币,1700人民币。大学老师相当于政府公务员,工资水平与公务员基本一致。

缅甸长时间的闭关锁国也让不少大学老师和学生对外界知之甚少。清华国际处老师来访问时,校长把“清华”和“新华社”的“新华”混同起来更是让我目瞪口呆。老师们不知道清华在中国的地位,也不知道中国政治精英中有多少是毕业于清华。他们对中国这个巨大邻居的无知程度和片面理解让人担忧。

从2013年开始,仰光大学打开校门,重新招收本科生,也开始逐渐与海外高校建立联系。

目前已经有合作的外国高校有牛津大学、中欧大学、京都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韩国外国语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等。各大高校排学者来仰大教授短期课程,为仰大老师提供教学培训等。希望在这样的背景下仰大能重新焕发生机。